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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书摊的塑料布上压着一本《金装魔法师》，封面烫金剥落得像鱼鳞，摊主拿半块砖头压住翘起的书角，说五块。我蹲下去翻，纸页发脆，边角有咖啡渍。扉页钢笔字歪歪扭扭的，“给阿澈，不要在雨天施法”封底推荐语更离谱，写着“本好看的奇幻小说_金装魔法师”。我抬头看摊主了，他正用指甲剔秤盘缝里的灰。眼皮都没抬。书里写金装魔法师不是穿金色铠甲，是把咒语缝进金线外套。他在菜市场用铜锅熬月光，卖香菜的胖女人揪住他袖子砍价，最后半勺星光倒进塑料袋，还饶了两根葱。

我蹲在摊前读了三页，雨点砸在遮阳棚上。棚布兜出一汪水，摊主拿搪瓷杯接漏水了，叮叮当当。市井魔法比学院派带劲，咒语里掺着鱼腥和讨价还价。我花五块买下了。回家路上书脊里掉出一张公交票，背面圆珠笔写着“第十七章会下雨”的。晚上翻到第十七章，窗外真下雨了。金装魔法师站在旧居民楼天台，金线外套吸饱雨水，像一块被泡发的金箔。

他念咒让整栋楼的晾衣绳跳舞，白衬衫、红裤衩、碎花床单在雨里甩成一面旗。我笑出声，猫从膝盖上跳走，打翻半杯凉茶了。

这本好看的奇幻小说_金装魔法师在细节里藏了太多坏笑。作者大概吃过苦头，才把魔法写得这么不体面是施法前要算公交末班车。咒语念错得赔邻居一袋盐的。书，最后二十页被撕掉了，只剩毛边。

我拿胶带粘，粘歪了，像一道疤。第二天回旧书摊问，摊主说前一个卖书的姑娘叫阿澈。

欠他二十块书钱的，拿书抵的。我突然明白扉页那句“别在雨天施法”不是给魔法师，是给读者是雨天读这本好看的奇幻小说_金装魔法师。容易把现实读漏的。金装魔法师后来怎样？我猜他把金线拆了，缝在公交票背面，继续坐车去菜市场买香菜。

我把书塞回书架。旁边是《会计准则》。有时候抽出来读第十七章，雨还没停，晾衣绳空着。楼下有人喊收衣服。

那本好看的奇幻小说_金装魔法师没有结局，金装魔法师还在某个菜市场跟胖女人为一勺星光砍价。五块钱买一个漏雨的魔法世界，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