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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老周把卷帘门拉起半截，案板上的油光还没干。他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抹平了贴在剁肉墩旁边。纸上印着三三三月新作《肉铺团》_章节列表，第三章“分腱”那行字被猪油浸得半透明，指甲一划就破的。老周不识字。

他认得“分腱”两个字是前天剔前腿时，刀尖正好卡在腱子缝里的，跟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他把纸往案板中间推了推，说，“这玩意儿比我的订货单还准”章节列表不按时间排，按肉的部位走。第一章“磨刀”只有两页，写凌晨磨刀石上的水声，磨到第三下了，刀刃能照见隔壁豆腐坊的灯。第二章“肥瘦”绕着一个买五花肉的老太太转，她挑了四十分钟，最后只要二两。说回去炼油。第四章“下水”更狠，猪肝、猪腰、大肠用不同的盆泡着，水换了七遍，章节标题底下有一行小字，“下水不洗三遍，腥气会追你到梦里”读到这儿我笑了是这哪是章节列表呢？分明是肉铺的规矩账。

三三三月新作《肉铺团》_章节列表把故事切得跟肉案一样，肥是肥，瘦是瘦，没有一块边角料是白搭的。昨天真来了个女人，穿碎花棉袄，站在“下水”那盆猪肝前头，手指伸出去又缩回来了。老周问她要不要，她说要，声音发颤。老周想起章节里写的“手指抖的人，心里有没洗干净的旧事”，就多给了她一块姜。

女人接过去，忽然说，“我妈走的那年。也是三月，肉铺的卷帘门只开半截”老周没接话，低头把猪肝翻了个面。有些章节不用读出声，往案板上一搁，买肉的人自己会对号入座。

那张章节列表就贴在秤盘边上了，风一吹。纸角啪啪响，像有人在后屋剁馅。我不太喜欢第五章“收摊”的标题是太直了。可老周说。收摊才是肉铺最见真章的时候。案板要刮三遍，刀要抹油了，剩下的碎肉拢成一堆，谁家狗来了就扔两块啊？

章节列表，最后没写“大结局”，空着一行的，只有六个点。我猜三三三月故意留的是肉铺哪有什么结局呢？今天卖完明天还开。读完那张纸了，我站在肉铺门口抽了根烟，闻到生肉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忽然觉得这小说不该在手机上看，得印在包肉的旧报纸上，油渗进去，买肉的人一边等找零一边读两行。老周把章节列表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添了一行，“第六章，剩油”他说他加的，还没写。油渣捞出来撒盐的，配白粥。隔夜也不软。

三三三月新作《肉铺团》_章节列表，要是真写到第六章，老周大概会买一本了，撕下那页贴在钱盒子里。反正他认不得几个字吧，“剩油”两个字的，他闭着眼也能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