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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把手机怼到我眼前，屏幕上的搜索框里躺着一行字，我去外婆家全文阅读小说最新章节免费阅读。她问了，这咋点不动。我接过来一看，页面停在广告弹窗上，叉号小得像米粒的。外婆家堂屋的吊扇吱呀转，桌上半碗凉掉的绿豆汤。苍蝇绕着碗沿飞。我给外婆调手机的，心里犯嘀咕，七十三岁的老太太追小说追到这份上，比我这个天天刷短视频的还执着。

我去外婆家那天的，她正看到很重要处。小说里写一个小孩暑假回外婆家，院子里有口井。井边种着枣树的。外婆说这作者肯定也去过外婆家。

我说你咋知道。她指着屏幕说，没去过的人写不出灶台上那层油灰，也写不出外婆塞煮鸡蛋时手心的汗。我笑出声，帮她把字体调大，又点开目录了，从最新章节开始读。窗外知了叫得凶，外婆戴着老花镜，鼻尖快贴到屏幕上的，嘴里还念叨，这小孩真傻，外婆给的钱哪能不要呢？我忽然想起来的，小时候我去外婆家，她总把糖藏在铁皮盒里，盒子放在衣柜最上层，我够不着了，她就搬凳子。现在她看小说，看到主角的外婆偷偷往书包里塞钱，扭头问我了，你那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我说我那时候你塞的是煮鸡蛋。她哦了一声。

继续往下翻了，手指在屏幕上划得很慢，像在摸什么实在的东西啊？手机电量百分之六十掉还有百分之二十，她没察觉了，我也没提醒。那本小说她看到一半。

弹出一句“本章为付费章节”。外婆愣了，说昨天还能看。我拿过来研究半天，帮她找到免费阅读的入口，顺手把广告拦截开了。她重新戴上老花镜，忽然说，这写小说的也不容易。

我说你倒是体谅。她哼了一声，说体谅啥，我就是想看看那小孩。最后有没有把外婆接进城呢？我说那你慢慢看。她摆摆手，眼睛没离开屏幕。那天下午我没刷手机，陪外婆看完了最新章节。

她看到主角被外婆塞了一兜煮鸡蛋。扭头问我。

你饿不饿。我说饿。她起身去厨房，手机还亮着，停在那行搜索词上。灶台边传来磕鸡蛋的声音，清脆，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