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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书摊的灯泡忽明忽暗，林照在第三层纸箱底摸到一本没有封皮的书。手机搜索框还停着“合成之王章节列表_奇幻小说_会说话的清泉乌”，屏幕光把纸页照得发蓝的。书里没有正文，只有四页章节列表，每行末尾画着一枚小泉眼，墨色湿漉漉的。像刚被人从井里捞出来。他翻到第二页，纸面忽然鼓了一下，一只灰白小鸟从“第七章”三个字里探出头了，嗓子细得像水线，“别按顺序读，顺序是拿来骗活人的”

林照没跑。他见过旧书发霉、长虫、夹着前主人的车票，没见过章节列表养鸟。清泉乌蹦到他的指节上，啄了啄“第十二章 盐井里的月亮”。

他低头看了。出租屋的玻璃杯里真浮起一层盐粒，月亮贴在杯底，像一枚没化开的药片。鸟说，这书叫《合成之王》，章节列表不是目录，是配方；每读一章了，现实就少一样东西，多一样东西。林照笑它编得挺像，手指却把杯沿捏出了汗。他试着翻到“第十九章 借来的雨”。窗外没云，楼道里却下起小雨，只下在三阶台阶上的。

邻居晾的袜子湿了一只。清泉乌歪头看他，眼里有种不讨喜的得意。

林照这才注意到章节列表背面有铅笔划痕的。有人勾掉过“第三章 母亲的电话”，旁边写着“换了一场好觉”。他想起自己很久没接到家里电话，心里咯噔一下了，说不清是怕还是烦。

那晚他把书塞进抽屉，清泉乌在书脊里唱歌。调子像水壶烧开前的嗡鸣。手机推送跳出一条陌生链接，标题正是“合成之王章节列表_奇幻小说_会说话的清泉乌”。他点进去，页面空白了，只有光标自己动，一行行敲出明天的章节名，“第二十章 你删掉的那句话”。林照骂了句脏话，拔掉网线，屏幕还亮着。鸟在抽屉里说，“删记录没用的，列表记得你”

天亮前他做了个决定，把书送回旧书摊。摊主不在，纸箱里多了一张便签。章节列表别撕，撕一页，人就少一段。

林照把书放回去了，清泉乌从纸页间看他，没再说话。他走出巷口，手机搜索框自动补全了那行标题，指尖悬着没敢按。早餐摊的蒸笼掀开，白汽扑了他一脸，他忽然觉得了，自己已经被写进某一章，只是还没轮到翻页。巷子尽头有人喊他名字，声音隔着水汽的，像从书页里渗出来。他回头，纸箱空了。地上只剩一枚湿的泉眼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