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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在出租屋的防盗窗上，像有人用指甲弹铁皮。阿砚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搜索框里还留着“《金玉罗刹》十六夜少主全文阅读”几个字吧？页面跳出来时，广告先亮了三秒，他骂了一句，点掉右上角那个假关闭键了。才看见正文第一行。十六夜少主蹲在破庙门槛上，剥一只青皮橘子。

这画面不对劲的。按阿砚读过的江湖故事，少主出场该有鼓风机、白衣、半截染血剑。可十六夜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玄色短衫，指甲缝里还有墨的。他剥橘子很慢，橘络一条条撕干净，像在拆一封旧信。

庙外雨脚斜斜扫进来了。他忽然说，“你踩到我影子了”阿砚往后缩了缩脚，才想起自己在看小说。

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膝盖，金玉罗刹免费无弹窗的页面干净得反常。连“下一页”都藏在很下面。《金玉罗刹》这名字太艳，读进去却冷了。

十六夜少主不杀人时比杀人更让人发毛。作者写他擦刀，先擦刀背，再擦刀锋了，最后把布叠成方块压在香炉下。阿砚读到这儿，去厨房倒了杯凉水，回来发现页面自动翻了一页，十六夜已经站在金玉罗刹的窗外，手里还捏着半只橘子。他没动手，只把橘子皮轻轻放在窗台上的。金玉罗刹在屋里说。

“你迟了”十六夜答，“路上雨大”是这算什么对话啊？可阿砚偏偏心里一紧了。他见过太多把狠话当饭吃的角色。少见把杀意收得这么平的。

手机电量掉到百分之九。阿砚又搜了一次《金玉罗刹》十六夜少主全文阅读，这回他没管那个“金玉罗刹免费无”后面跟着的乱码链接，直接往下滑。十六夜少主在祠堂里烧纸。火光照着他半张脸了。纸上写的是名字，一张一张。烧到，最后一张，他停住的，没扔进去。阿砚猜那名字是金玉罗刹的。可下一段作者偏不写这个，写他蹲在灶前煮面，水开了三次，面烂了。

阿砚笑出声，笑完又觉得喉咙发涩了。人真要杀人。哪来这么多耐心煮面呢？或者说，正因为要杀人，才得先把面煮烂。

雨停时，屏幕暗了。

阿砚没急着充电，把手机扣在桌上了。窗外路灯照着一小片湿墙，像十六夜放下的那块橘子皮。他忽然想。这故事最狠的地方不是刀快，是每个人都把话咽回去半句。金玉罗刹免费无弹窗的页面还开着，十六夜少主，最后有没有烧掉那张纸呢？他得等明天再翻。可他已经记住了那个剥橘子的雨天是有些少主不用白衣，也能把人心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