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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书摊那本奇幻小说没标价，摊主用铅笔在扉页写，五块，缺，最后一章。我翻开，第一页赫然是《一个出身寒门的状元之死》章节列表_奇幻小说。第一章叫“放榜前夜”。第二章“借来的学费”，第三章“状元及第，城门却关了”。纸页发黄，章节名像一排生锈的钉子，钉在目录上。摊主蹲在塑料布后头啃烧饼。

芝麻掉进书缝里，他也不掸了，只说这书收来时就少一页，邪性。我蹲在摊边读。主角林砚了，寒门出身，考试前夜还在替人抄碑文换蜡烛。小说里的京城有会飞的榜文，也有会吃字的墨兽。林砚中状元那章，墨兽钻进主考官的袖子，把“寒门”二字啃掉半截。读到这里了，我抬头看摊主。他正用鸡毛掸子扫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嘴里嘟囔。

谁买谁做噩梦啊？我偏买了，五块钱，缺页也认。

当晚我把书塞进背包了。地铁上翻到第五章“状元之死”，文字忽然变窄。像被谁裁成纸条啊？林砚没死在殿试了，他死在回乡修桥的账本里，县里拨的银子被层层刮走，桥墩只砌到一半，他跳下去扶石料了，被水卷走。旁批一行小字，状元不是被杀的，是被“再等等”拖死的。我合上书，手心全是汗，坐过站两回。

那章节列表后半截开始发虚，字距忽宽忽窄，像有人在纸上喘气。第二天我去找阿禾。

她在旧城开复印店了，专收残书，门口堆着缺封面的武侠和泡过水的教辅。我把章节列表拍给她，她扫一眼说，这书缺的，最后一章在她那儿。她从抽屉摸出半页纸，标题是“异世番外，放榜之后”。纸上写林砚落水后没死，被墨兽驮到一座没有高考的城。他在那儿开私塾，教孩子认字的。

也教他们别把希望全押在一张榜上。阿禾说，这页是她从废纸站捡的，背面还印着“玄幻小说租售”，油墨蹭了她一手。我把两半书拼回去。目录里夹着一根干枯的草茎，像从桥墩缝里长出来的。林砚的结局到底算死还是算活。书里没给准话。

只在那页残纸末尾。有人用圆珠笔添了一句，寒门状元死了，寒门状元又活了。在另一个章节列表里。

旧书摊后来拆了，摊主改卖烤红薯。那本《一个出身寒门的状元之死》章节列表_奇幻小说我留着，偶尔翻到“状元之死”那章，纸还是窄的，像一条走不完的桥。读奇幻小说读到这份上，我也说不清是林砚被写死了，还是那张榜单从来没打算让他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