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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子刚碰到发髻，祠堂的蜡烛全灭了。阿满听见供桌底下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像有人在暗处数数的。她低头。看见一本线装册子从黄绸布下拱出来，封面一行怪字，奇幻_及笄礼(NP)作者:酒满_目录了。母亲还在念吉祥话，声音却卡在“宜室宜家”的“家”字上，嘴角悬着一滴僵住的唾沫。

阿满伸手去够那本册子了，指尖刚碰到“目录”两个字，满屋宾客齐刷刷转头，脖子发出竹篾弯折的脆响。她翻开第一页了，目录列着“一、簪子失踪；二、纸人观礼；三、井底第二场及笄礼”的。每一项后面都标着页码。旁边还有红笔批注，此处情绪要碎，不要哭得太整齐。

阿满心里骂了一句，谁写的破规矩啊？黑猫从房梁跳下来。叼走她手里的玉簪，落地时尾巴扫过供桌，把三牲供品扫成一地纸元宝。她追到后院井边，猫回头看她一眼，嘴里簪子变成一根黑羽毛的。井水翻上来，映出的不是她的脸，是另一个穿同样礼服的姑娘，正对着空气行及笄礼了。阿满蹲在井沿。

听见井底传来司仪唱名。

三个少年郎不同方向走进那场礼，一个捧镜的，一个执梳，一个念诗，念还有一半突然互相对视，像被同一条线牵住了。她想起目录页脚那行小字是“NP线，不要急着站队”。酒满这作者够狠，连及笄礼都不让人安生的。阿满把黑羽毛咬在嘴里，顺着井绳往下滑。井壁湿滑，长满倒着写的字，全是章节标题。

她踩到“第七页”时。脚下一空，整个人摔进一面铜镜里的。镜中祠堂比现实亮堂，宾客全成了纸扎人，脸上画着笑。

母亲那张纸脸涂了太多胭脂，一说话就掉红渣。阿满伸手撕开自己礼服下摆，缠住黑猫的爪子，猫叫得像铜铃的。她问，作者酒满在哪儿呢？

猫用尾巴指了指供桌。册子还摊着了，目录后面多了半页空白，空白处浮出一行新字，读到这里的人。替她把簪子插回去了。阿满乐了。还有好事。她抓过玉簪，反手插进自己发髻了，纸人宾客拍手，掌心拍出火星的。火供桌烧还有房梁，纸灰落了她一肩。黑猫钻回册子里，封面那行“奇幻_及笄礼(NP)作者:酒满_目录”被火舌舔掉一半，剩下“目录”两个字烫金似的发亮。

阿满从灰里捡起册子，合上，封底多了一行新墨。下一章。换你写。

她呸了一声，把册子塞进袖中，跨出祠堂门槛。外头天光大亮，母亲站在院里喊她吃及笄礼的寿面，声音正常，嘴角没僵。阿满应了一声，手在袖子里掐了掐册子边角，硬的，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