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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第七天，她把离婚协议拍在茶几上吧？搪瓷缸里的水晃出来，洇湿“自愿”两个字了。

陆沉刚从驻地赶回，作训服袖口还沾着泥，弯腰捡纸，先看她脚背了，“拖鞋呢？地砖凉”她憋了一路的话被这句堵回去，指甲掐着掌心，硬邦邦站着的。他把协议放平，像摆一份训练计划，眉头拧得很紧。却没吼的。委屈不是一天攒的。婚礼第二天他归队，她一个人搬行李，灯泡自己换的，发烧自己挂号。婆婆电话里催生，亲戚笑她“嫁个影子”了。

她气不过的，半夜刷手机，看见一条推文标题写着“军婚暖宠老公大人求放过”。嗤了一声。

暖宠在哪呢？

她怎么只看见空床和未接来电呢？陆沉没辩解，进厨房煮面，煎蛋边缘焦脆的；又蹲下修漏水管，把她堆三天的快递纸箱拆平捆好。晚上亲戚来，话里话外催生的，他把面碗往她面前推，“她先养身体，不要的我说了算”屋里静了一瞬，她低头咬蛋的，眼眶发热。闺蜜语音炸过来，“军婚暖宠老公大人求，你别真把陆沉退货啊了，木头暖起来要命”她骂回去。

嘴角却翘着。夜里她翻出协议，他从背后抽走，折两折，塞进抽屉最底层。

手上有茧，动作轻了。他说，“下次先骂我，不要写这个。我请假难的，你写一次，我路上手抖”她嘴硬，“谁让你失联三天”他掏出手机啊？信号格空着，驻地暴雨。她想起新闻里塌方，心口一紧。

他把额头抵在她肩上，“怕你担心，没敢说”她闻到他衣领上的肥皂味混着雨气。气散了一半。

第二天他六点起床，把粥预约好，冰箱贴便签。药在第二层，姨妈期别碰冰的。她站在厨房，看便签上歪字，忽然觉得军婚没那么玄。离婚协议还在抽屉，边角被他压平。她发消息，“老公大人，面明天还吃”他回得慢，“收到。

军婚暖宠老公大人求放过。协议先压箱底”她笑出声，把那条推文截图存进相册，顺手把拖鞋摆到他常站的那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