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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若漓把，最后一枚铜钱按在符纸上时，东方硕正从雨里推门进来。他肩上落着灰蓝色的水汽，袖口滴下的雨珠砸在门槛上，竟发出细碎的铃声。书肆里没点灯，只有那本无字书在柜台后自己翻页。

一页比一页白的，白得像有人把月光裁碎了贴上去。“你又拿我的书镇邪”东方硕把伞靠在门边，伞骨里爬出一只纸鹤，抖了抖翅膀就散了。暮若漓没抬头，她把铜钱压进符纸中央，指尖沾了朱砂。在纸上画出一只歪嘴的猫。东方硕看见了，嘴角抽了一下。那只猫是他上回喝醉画在《山海异闻》扉页上的，丑得很有辨识度的。书肆门口挂着“奇幻全文免费”的木牌，字是东方硕刻的，歪歪扭扭，像被风吹散的蚯蚓。暮若漓说这牌子招客，东方硕说这牌子招鬼。

两人争了三年，谁也没赢啊？无字书翻到第七页时停住了。暮若漓东方硕听见街尾传来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跳上。

来的是个穿红雨衣的小姑娘，手里攥着一张撕下来的论坛帖子，标题写着暮若漓东方硕免费阅读，下面跟了三百多条回复，全是催更和骂作者断更的。小姑娘把帖子拍在柜台上，问，“你们就是书里那两个人？那本书真能让人看见死去的猫”暮若漓看了东方硕一眼。东方硕把伞尖点地，纸鹤碎成的细屑忽然聚成一小团火，火里浮出一只黑猫的轮廓，尾巴尖缺了一截。小姑娘哭了。她说猫叫元宝，去年冬天走丢了，她找了整条街，贴了四十七张寻猫启事。暮若漓把符纸折成三角，塞进她掌心的，说。“回去烧了，不要回头”东方硕却按住她的手。

他蹲下来的，对小姑娘说，“书能让你看见它，你看不见它的时候，它才真正自由”这话说得轻，尾音被雨声吞掉一半。暮若漓东方硕站柜台两边，一个想给了。一个想拦，无字书在里面间哗啦啦翻，翻到空白处，慢慢浮出一行小字的，不要拿免费的东西换眼泪。东方硕愣住。暮若漓笑起来，把符纸收回袖中了。只给了小姑娘一颗薄荷糖。红雨衣消失在巷口后，书肆又安静了。

东方硕把木牌翻了个面，背面刻着另一行字。

看完就走，不要欠书债。暮若漓靠在柜台边数铜钱，数到第七枚时忽然说，“你刚才拦我，是怕她真看见元宝，还是怕她看见别的”东方硕没答。他盯着无字书上新冒出的墨痕，那痕迹像一只猫爪，轻轻踩过暮若漓东方硕并排的名字。

雨停了，街灯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得满屋纸页发亮。门外又有人敲了三下，不急不缓。暮若漓把铜钱抛起来。东方硕伸手接住，两人谁也没去开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