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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那些珊瑚全白了。

阿海能感觉到那种白。不是视觉，是触觉——乾枯，脆弱，一碰就碎。那些珊瑚曾经活着的时候，有无数小生命在其中穿梭，有颜sE，有温度，有声音。但现在什麽都没有了。只有沉默，只有Si亡。他能感觉到那种沉默的重量，压在意识上，像一整片海的重量。

第二幕：鲸群。

那是几十头抹香鲸，巨大的身躯在深海中缓慢移动。它们本该是优雅的，从容的，唱着悠长的歌。但现在，它们挤在一起，不停地转圈，像是迷了路。一圈，二圈，三圈——它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迷茫。它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不知道那些曾经指引方向的歌声为什麽消失了。

第三幕：海面。

&光。很久没有见到yAn光了。但这里的yAn光是刺眼的，灼热的。一大片油W在海面上缓慢扩散，在yAn光下反S出七彩的光。那些光很美，像彩虹，像极光，像某种诡异的节日装饰。但油W下面是海鸟的屍T——信天翁、海鸥、鲣鸟，一只只漂浮着，羽毛被油W浸透，粘在一起，再也飞不起来。它们的眼睛都睁着，盯着天空，盯着那些永远不会再来的明天。

第四幕：海底电缆。

一根粗大的电缆横躺在海底，像一条Si去的巨蟒。它的周围堆满了生物的屍T——螃蟹、海星、海胆，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软T的，y壳的，奇形怪状的。它们被电缆的电磁场x1引，又被电缆的热量烫Si，一层一层堆叠，像一座坟茔。最下面那层已经腐烂了，只剩下壳和骨头；中间那层还在腐烂，散发着恶臭；最上面那层刚刚Si去，眼睛还没闭上。

第五幕，第六幕，第七幕……

画面越来越快，越来越密。白化的珊瑚，迷失的鲸群，油W的海面，Si去的生物，还有那些被采矿机碾过的热Ye喷口，被声纳震聋的鲸鱼，被塑料缠住的海gUi，被渔网勒Si的海豚，被船桨打碎的海月水母，被酸化的海水溶解的浮游生物……

所有画面同时涌来，像海啸，像雪崩，像无数只手同时撕扯他的意识。阿海想要尖叫，想要挣脱，但那些画面SiSi抓住他，不让他逃。他感觉到一种巨大的悲伤——不是他自己的悲伤，是来自那个存在的悲伤。那悲伤如此沉重，如此古老，如此无处不在，像整片海洋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那不是一个人的悲伤，是无数生命的悲伤累积在一起，经过了亿万年，终於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