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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听了多久。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几分钟。在那片深海的寂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然後他感觉到了。

不是听见，是感觉。那种被注视感回来了，但这次不是沉重的，不是悲伤的，而是好奇的。像有什麽东西在靠近，在倾听，在试图理解。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那个巨大的球T，那些神经网路一样的结构——它们变了。幽蓝的微光变得更亮了一些，那些纹路蠕动的速度变快了。然後他看见，从球T表面，无数细小的光点开始升起，向他的方向飘来。

那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它们穿过海水，聚集在「探路者号」周围，像萤火虫，像星云，像无数只眼睛在看他。

阿海屏呼x1。

然後他听见了——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灌进意识里的。不是一个「词汇」，不是那些画面，而是一个问题。一个模糊的、遥远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的问题：

「你……是……谁？」

阿海的嘴唇动了动。他想回答，但他不知道该怎麽回答。他不知道该怎麽用那个存在能理解的方式，告诉它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想起了巴哈。想起了那些数学结构。想起了索菲亚说过的质数序列。

他调出深潜器的计算终端，开始输入。不是语言，是数字。质数：2，3，5，7，11，13……斐波那契：1，1，2，3，5，8，13……他让那些数字通过扬声器发S出去，用最基础的节奏，用最简单的脉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