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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黑暗里，周围什麽都没有。然後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那双手不是r0U做的，是海水做的，正在一点一点消散。他想抓住什麽，但什麽都抓不住。他的手消散了，胳膊消散了，身T消散了，最後只剩下意识，飘浮在无边的黑暗里。

那是他的恐惧。那是组他对「失去自我」的恐惧。那是他从一开始就藏在最深处的恐惧——他害怕自己会被深蓝「吞掉」，会变成那个巨大意识的一部分，会失去那个本来就脆弱的「陈海」。

但他分不清那是不是他自己的恐惧。也许那是深蓝的恐惧？也许深蓝也害怕被他「吞掉」？也许他们都在害怕同样的事？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实验室的地板上。脸上全是汗，嘴里全是血——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周围是翻倒的椅子，散落的文件，还有索菲亚冲进来时撞开的门。

「阿海！」索菲亚跪在他旁边，用手托着他的头，「你怎麽了？发生了什麽？」

阿海看着她。那张脸，那个声音，那些熟悉的、属於人类世界的东西。但此刻它们显得那麽遥远，那麽陌生，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不知道我是谁。」

索菲亚愣住了。

「我不知道哪些是我的想法，哪些是它的。我分不清了。」

索菲亚没有说话。她只是把他抱在怀里，像抱一个孩子。

阿海在她怀里发抖。窗外的模拟海洋还在缓慢流动，幽蓝的光线照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那些影子像海水，像波浪，像那个无处不在的、正在等待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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