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本网

西廊的饭菜仍温着，药膏放在桌角，桌灯也调到他惯用的亮度。木延思坐下後，木清衡察看过他指侧被定位线磨出的红痕，又问了午间吃过什麽，便将药膏推到他手边，道：「吃完先传讯问市场明日要不要补检核。没有通知，上午就在家里休息。」

木延思道：「可能还要补交事故附页。」木清衡道：「晚个半日而已，不会改变今日的测试结果。」木延思应了一声，伸手拿过桌边的乾布。乾布仍照他平日的习惯，被折成了合手的大小。他展开擦过手指，又看了一眼桌角的药膏与仍温着的饭菜。往日回来时，这些东西也大多已经备在原处。

木延思吃过大半饭菜时，木清衡取来几个薄匣，道：「这些要怎麽分？」木延思将工作副本与测试资料依次整理。小萍的手写纪录原本被放进「外部协助」，他看了一会儿，又将它取回，放到试风庭读数旁。他翻到其中一页，道：「教师准备拿走线轴以前，肩膀都先转向学生。而仪器只记下了警戒读数，并没有记到身T朝向。两份要放在一起才能对得上。」

木清衡道：「那你要不要把需要的内容抄进测试附录？」木延思摇头，道：「一旦由我挑过後再抄进去，她看见的东西就会变成我的判读。」木清衡取来两张签纸，道：「那要不要分开标明来源？」木延思想了想，便接过签纸，分别写下记录者与资料类别，再将两份资料并排收入工作匣。

这时，外院传来家用车停稳的声音。木延思刚把最後一份测试纪录收入工作匣。木清衡则看向廊外，道：「你父亲回来了。这些先放着，饭还没吃完呢。」她将匣子推到长桌内侧，替木延思盛回半碗热汤。

木靖川走进西廊，将外袍交给随行门房，目光落在木延思指侧抹过药膏的红痕上，道：「市场出了事故？」木清衡道：「定位线磨的。他今日午间只吃了面饼和一碗汤。」木靖川道：「接收者稳定了？有留下什麽问题吗？」

木延思道：「已经恢复定位，也决定保留纸鸢技艺。只是纸鸢师对青禾形成的警戒和判风经验分不开。压低前者，侧风判断也会变慢。学舍决定先停掉完整的试飞课程。事故分类的部分，暂时只能空着。」

木靖川问道：「今晚若再发生一宗相同事故，处置人员知道该做什麽吗？」木延思道：「先停止验收，毕竟长时间使用定界，对意识可能会有伤害。而且接收者自己，也必须知道自己出现了哪些反应。」木靖川道：「然後呢？」木延思停了一下，道：「再确认那份警戒与技艺能不能分开。」

木靖川道：「现在还不能判断的话，就继续查。证据不足便找证据，方法不适用便换方法。你至少得让後面接手的人知道，已经查到哪里，下一步还要确认什麽。」

木延思看着碗里尚未动过的汤，道：「若最後还是分不开呢？」木靖川道：「什麽意思？」木延思道：「若换过其他方法，最後仍然证明判风与那份警戒无法分离，事情不就还是没有处理完？」

木靖川看了他片刻，道：「证明目前做不到，本身就是一种结果。」木延思道：「可教师身上的问题还在啊。」木靖川道：「所以处置问题，和把它分开，是两件事。能不能分开可以继续查；已经知道哪些情况会出问题，就先告诉教师和学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