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延思照她说的方法试了两次,第一个结才刚拉紧便从线尾滑开,第二次总算是固定住。他将松开的两层布压回原处,沿着旁边原有的针脚位置下针。第一针的位置尚算整齐,第二针却靠得太近,等他将线拉紧,袖口便跟着皱起了一小块。
木清衡道:「太紧了。」木延思低头看了一会儿,也看出布面与原先不同,道:「要拆掉吗?」木清衡已经打开匣中放着的小剪与挑线针,道:「这两针都要拆。」她正要拿起工具,木延思先一步取走了挑线针。木清衡道:「从反面挑,小心别把布丝g起来。」
木延思翻过袖口,沿着线脚拆回第一针。挑线b下针慢得多,几次针尖都滑过原来的位置。木清衡坐在旁边看着,直到他准备重新落针时才道:「先把两边压平。线只要把布固定住,不必每一针都拉到底。」
木延思依言照做,第二次缝得果然顺了些。他依着原有的线脚往前补了几针,中途仍有一针偏长,收尾的位置也b原来稍低。他停下来看过,道:「这里不齐。」木清衡捏起袖口看了一会儿,手指在那道偏长的针脚旁停了一下,最後只指向末端多出的一截线,道:「尾线留得太长了,剪到这里就好。」
木延思依她指出的位置剪去线头,再将袖口翻回了正面。此时原先松开的地方已经合起,只剩几道b旧线脚稍宽的针迹。木清衡道:「下次第一针别靠布边太近,收线也不要这麽用力。」木延思道:「知道了。」木清衡把剩余的线绕回线板,将针收进匣里,道:「去沐浴吧。」
木延思把外衣留在桌上,起身时又看了一眼袖口。回府途中那个歪斜的鞋结忽然浮回眼前。他这才又看了一眼自己留下的线脚,随後便转身往浴间走去。
沐浴後,木延思换上寝衣回到了书房。工作匣被放在桌面左侧,方才用过的针线匣已经收走。他打开匣盖,取出尚未完成的分类表、小萍的观察纪录与试风庭读数,重新铺到了桌上。
木延思另取一张纸,在上方分别写下「判风经验」与「保护反应」。他翻过试风庭的读数,将「纸面短响」记在前一栏,又在後一栏写下教师听见短响後接管线轴的反应。
定界启动时,教师那份想要拿回线轴的警戒一旦减弱,他辨认侧风的速度也会跟着慢下来。木延思将两栏之间的直线画到「纸面短响」旁,笔尖停了一会儿,又把那一小段线给擦去。父亲方才说过,证明目前分不开,本身也是一种结果。既然警戒与判风暂时只能一同留下,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教师带着这两者回到学舍以後,该在什麽时候出手。
木延思翻到小萍记录桑柚试飞的那一页,在页边写下:「何时应该介入?」笔尖停了一会儿,他的视线落在小萍记下的站位时间上。
事故当日自己进入验收庭後,也立即要求她要退出界线。当时地上的线仍在受力,教师的定位也尚未恢复,他确实有理由先把人移出可能受影响的范围。可若危险尚未发生,只因自己认为再慢一步便会来不及的话,又该做到哪一步?他在页角另写下一句:「什麽时候该拦住本人,什麽时候只要把危险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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