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延思看见她的鞋尖接近标线,道:「再往前就是界线了。」小萍低头看了一眼。木延思停了一下,又道:「左边和右边都看得到,你想站哪一边?」
小萍转头看过两侧。右侧水草较密,几只小鱼正从叶片间穿过;左侧则有两只伏在沙地上的扁鱼。她道:「右边吧。」她走到水草旁,隔着池壁看了一会儿,才回头道:「怕我踩过线啊?」
木延思站在标线外,道:「只要不越过标线,你想站哪里都可以。」小萍低头看了看脚下那条深sE线,又抬眼道:「今天的规定倒挺宽松的嘛。」木延思道:「告示上只有写这些。」小萍笑了一声,道:「我是在说你呀。」
木延思停了一下。小萍已经向右侧让出一个位置,道:「过来啦。这里有一尾一直躲在叶子後面,你站那麽远,看不清楚的。」木延思走到她身旁。水草随着水流向同一侧倾斜,那尾小鱼在叶片後露出一截银白鱼鳍,等两人的影子停稳後,才从缝隙间游了出来。
离开浅水观察区後,通道逐渐转暗。墙面的指示灯沿着地面延伸,带着游客走向馆中央的区域。两人穿过最後一道转角时,大型水槽占满整面墙壁,成群银鱼在深蓝水sE中同时转向,鱼腹掠过上方光线,将晃动的亮纹投到玻璃前的石地上。
小萍走到玻璃前,仰头望着鱼群从水槽一端移向另一端。几尾T型较大的鱼从上方缓缓经过,底层的鱼群则绕过沉木与岩石,转入另一片Y影。木延思站在她身旁,展开导览图确认位置。午前的大型水槽导览即将开始,集合处在观景隧道入口;若此刻离开玻璃前方,正好能赶上。
小萍仍留在玻璃前。银sE鱼群转过水槽中央时,她的目光也随着牠们往上抬,直到最後一尾游入水草後方,仍停在原处。木延思将导览图沿摺痕收起,放回外套口袋。
过了一会儿,小萍才道:「下一场导览不是快开始了吗?你怎麽不提醒我呀?」木延思道:「因为你还想看。」小萍转向他,道:「看得出来吗?」木延思道:「你准备离开一个地方时,会先到处看出口在哪。可刚才你一直盯着水槽。」
小萍道:「以前你拿这些去记事故人员,现在倒拿来记我了。」木延思道:「你的又不用写进卷宗。」小萍道:「还知道不能把我给写进去啊。」木延思道:「本来就不用写啊。」小萍道:「那你还记得这麽清楚g嘛?」
木延思道:「看见了,就记得了。」小萍停了一下,道:「也是,你记事故时也是这样。」木延思道:「那不一样。」小萍道:「哪里不一样?」木延思道:「那些事情怕漏掉,所以要记。你的就没有特别去记。」小萍看了他一会儿,才笑道:「那我觉得,你记我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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