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握着茶壶停了一会儿,随即请馆员换来温水。阿箬接过杯子,自己喝了几口。她的父亲则走到主管面前,道:「我们需要三项记录:第一,承载者资料;第二,姊姊型人格藏鞋、扣住外套与阻拦离场的完整时序;第三,馆员从原定结束到通报市场的每一步处置。明日上午送到家属与阿箬本人手上。」
阿箬放下水杯,道:「我想先看今天的摘要。」父亲转过身,道:「摘要明日就会送来,我今晚先带你回去休息。」阿箬道:「人格解除以後,我想先确认他们准备怎麽写,会把什麽话留下来後再回去。」
主管道:「正式摘要正在整理。现场纪录可以先交给阿箬与家属核对。」阿箬道:「请把我列在核对者前面。第一回要写清楚,我因为盐茶和她一起笑;第二回延长半个时辰,是在等母亲抵达这里;今天则要写我亲口告别、自己跨出房门,也要写她曾藏住我的鞋、压住我的外套和抓住我的这些事情。」父亲看了她片刻,道:「好。先核对现场纪录,正式摘要明日上午送到你手上。」
阿箬点了点头,又转向母亲,道:「今晚西廊的灯可以留着吗?」妇人道:「当然可以。我陪你睡,你一醒便看得见我。」阿箬握住杯子,道:「灯留着就好,你回自己的房间;我醒来时会叫你。」
妇人道:「若到了早上,你一直没有叫我呢?」阿箬想了一会儿,道:「那你先敲门,等我回答後再进来。」她看向西廊,道:「灯要不要继续留着,也等我醒来再说。」妇人望着她,手指还搭在装有甜茶的布袋上。过了片刻,她才道:「好。」阿箬低头看着短靴上歪斜的鞋结,道:「明日去不去学舍,等我睡醒後再决定。请假也等我自己开口。」父亲道:「没问题。」
小萍站在一旁,看着一家人的相处情形。母亲将甜茶收回布袋,把温水留在了她手边;父亲则不急着做明日的安排。主管请记录员另开一页,标上「摘要待本人核对」,将阿箬提出的三项更正逐一记下。阿箬看过页首,确认自己的名字列在核对者的第一栏,才把水杯放回桌面上。木延思确认馆方已将摘要核对要求写入事故纪录,又请他们补送阿箬与陪伴者的後续检查,才和小萍离开陪忆馆。
外面的天sE已近h昏。陪忆馆斜对面的糕点摊刚揭开蒸笼,几盘新出炉的糕被摆上木架。木延思停了下来,道:「馆里那块放得太久了。要不要换一种?」
小萍看了一会儿,道:「不用了。甜的都差不多。」她把视线从木架上收回,道:「还来得及把纪录送回检核室吗?」木延思道:「时限内可以送到。」小萍点头道:「那你就慢慢挑。我在前面等你。」说完便向街口走去。木延思望着她的背影,道:「你方才处理得很好。」小萍停了一下,回头道:「嗯。」
木延思握紧事故匣的提柄,而小萍只是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他在糕点摊前停了一会儿,最後挑了一块不那麽甜的,提着纸袋追了上去。事故匣随着脚步晃动,封存袋里的两枚腕环「碰」的一声;其中那枚贴合型的腕环,直到此刻仍然有些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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