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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晨，他只是比平常晚起了几分钟。还没完全清醒的他，踩着虚浮的步伐下楼，看见坐在客厅的男人站起身。他刚张口，一句「爸爸」都还没喊出口，掌风已割过面门。他不想再去探究，究竟是什麽原因让自己又遭受这样的对待。

男人视线停留在林羽的脸颊上。那道红印极其清晰，在死白的皮肤上显得有些刺眼。

「啧。」男人嫌恶地咂舌，「算了，差点忘了。你这张脸不能留下痕迹，叶婉会追问。」

他对眼前这个孩子施加暴力，从未产生半点愧疚。因为在他心里，这孩子并非真正的亲生骨肉，只是透过培育与复制技术诞生的生命，与传统意义上的「亲生」毫无关联。

除了相似的基因，以及那张与他曾经挚爱的孩子极为相像的脸，其余一切都不同。偏偏这些相似之处，却足以勾起他无法压抑的躁怒。过往的记忆如毒针般反覆刺痛着他，让他始终无法将曾经给予亲生孩子的温柔与疼惜，分给眼前这个复制品半分。

在他心里，科技制造出的生命，本就与真正的人不同。既然能被创造，也就能被替换。

所以，当暴力施加在林羽身上时，他感受到的不是愧疚，而是一种扭曲的排斥与亵渎感。眼前的「林羽」只是个卑劣的赝品，占据了那孩子高贵的面孔，却永远学不会他身上的美好。

林羽空洞的瞳孔倒映着男人的身影，他同样唾弃眼前这名男人。

顺从的躯壳下，压抑已久的野性会在暗处滋长。再温驯的猎物，为了活下去，也会在最後一刻狠狠咬碎敌人的喉咙。那些自以为能永远驯服一切的掌控者，忘了生命会成长、会学习，更会适应残忍。

总有一天，曾经只能蜷缩在阴影里发抖的生命，终将咬断缰绳，反客为主。

「不好意思，我今天起得比较晚，让你久等了。」

林羽丝毫不在意脸上的红肿，拉开椅子坐下，低头吃起自己的早餐，一口一口将白饭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