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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想，都不该是这样。

他知道记忆不像复制贴上的档案。它的物理基础，是海马回与大脑皮质之间数十亿突触连结所构成的动态网路，将原始林羽的记忆强行写入新躯体，等於把一套别人的电路硬塞进结构略有不同的机器里。

L071的基因虽然源自林羽，但在後来的编程与塑造中，神经元的迁移路径、突触连接的细微拓扑、神经胶质细胞的分布，都产生极大的差异。外来记忆需要特定的神经网路架构才能落脚。

当架构不符时，写入的记忆就会形成一群孤立的异常放电区。大脑本能将它们视为外来讯号，启动过度活化的免疫反应。把错误的突触蛋白识别为非自我，释放促炎细胞激素，引发局部神经发炎。

正常突触被破坏，记忆碎片无法稳定，反而转化成混乱的电讯号。在意识层面，这些讯号被解读为强烈的敌意与恐惧，最终精准地投射成对造物主林致远的攻击冲动。

更致命的是身份层面的冲突。

新复制体会逐渐建立起自己的「自我模型」。当外来自传式记忆突然涌入，前额叶与前扣带回立刻产生剧烈的认知失调：这些记忆里的「我」，与当下身体经验完全矛盾。为了保护刚形成的自我，系统启动极端防卫。

要麽压制外来记忆，导致意识崩溃；要麽将其视为威胁，产生攻击行为；又或者在持续的意识冲突中走向自我毁灭。三种反应可能单独出现，也可能同时发生。

林羽安静地翻看曲线图，指尖停在某个异常的波峰上。

这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实验。

林致远把自己的孩子当成研究的起点，也当成验证成果的实验对象。圣地里的人都知道，这项实验早已从「延续生命」演变成「操控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