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曾怀疑过叶婉其实知晓一切,但每一次她温柔地呼唤那个名字、每一次轻抚他的头发,都成了他维系对这个世界最後一丝善意的支柱。
作为编号L083的复制体,他的世界原本只有永无止境的痛楚与冰冷的观察数据。他曾以为自己不过是备用器官库或某个情感替代品,也从未意识到自己是一个的生命,是一个「人」。
直到他借用了这个名字,才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活生生的。
长期处於非人的环境中,他对人类的情感与接触极度陌生。他对叶婉的感情复杂而难以定义。那或许应该被称作亲情,但其中更多的是感激与依赖。
那份稀薄的微温是他这具躯体最深沉的渴望,如同濒死者对光源与氧气盲目而本能的追求。是记忆影响着这具躯体,告诉他:要对她好,正如她需要自己一样。
所以背叛了叶婉、将所有人命当成工具般算计的林致远,顺理成章地成了他这辈子最理所当然的恨。
他的恨意,从来不是源於林致远施加在他身上的每一次折磨与伤害。对他而言,痛苦没有一个可以用来衡量的标准。他不会期待自己应该被善待,也从未想过自己能从林致远那里得到什麽。
他可以原谅这个世界加诸於他身上的所有不幸、不公与不理解。
唯独林致远,他绝不原谅。
「您看,您逃避她、背叛她,用冷漠把她逼成了疯子,後来才要假惺惺地想复活她的孩子……爸爸,您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林致远全身发抖,艰难地吐出那个曾经无比珍视的名字,「林……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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