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衡发不出声音。
他看见了。他看见了母亲在黑暗中蜷起的背,看见水泥板压下来时她的骨头发出的声音,看见她用最後的力气,把小禾的头往自己怀里按。
他看见母亲最後在想什麽。
「衡衡,要好好吃饭。」
「季书记官?季书记官!」
有人在摇他的肩。季衡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跪在书记官席下,脸上全是泪和血。法警、审判长、旁听席上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被告席上,邱振南已经站起来,扣好西装扣子,在白律师的陪同下往侧门走。经过书记官席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季衡一眼。
那一眼里什麽都没有,没有愧疚,没有同情,甚至连好奇都没有,就像在看路边一只被车撞的狗。
然後他走了。
那座黑色的塔,跟着他一起,晃晃悠悠地出了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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