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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邱振南的房子在中禾市七期重划区，一栋三十八层的豪宅顶楼。

这栋楼叫「禾玺」，十年前禾丰大楼倒塌的第二年完工，起造人登记的是另一家公司。外墙用的是义大利进口石材，大厅挑高九米，门口二十四小时有穿西装的保全站岗。当年建案广告的标语是：「以磐石之姿，守护您的传世之家。」

晚上十一点，邱振南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单一麦芽威士忌，往下看。

三十八层楼底下，大楼的正门口，有一小片摇晃的光点。

那是蜡烛。

禾丰大楼受难者家属自救会，从宣判结束後就一路跟到这里，在人行道上排成一排，点起四十七支白色蜡烛。每支蜡烛前面都放着一张遗照。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拿大声公，他们只是坐着。

「疯子。」

邱振南的太太穿着丝质睡袍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LV行李箱的吊牌，瞄了窗外一眼，嫌恶地皱眉：「管委会不是说会叫警察吗？」

「叫了。人家在人行道上，没有违法。」邱振南喝了一口酒，「白律师说，不要去动他们。动了，就是新闻。」

「那要坐到什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