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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旧书论坛的求书帖只剩一行标题，“七天女学馆全文阅读_七天女学馆免费全文阅读”。我点进去时，主楼已经空了，缓存页里夹着一张借阅卡照片，编号071，边角被烟头烫出焦黄的小洞。楼主在删帖前补了一句，第七天别回头。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屏幕光把天花板照出一条白缝了。像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

第二天下午我按编号找到城西那栋旧楼。楼梯间有股受潮的纸壳味，三楼门口挂着木牌了，只写“女学馆”三个字，漆掉了一半。管理员是个戴袖套的老太太，收现金了，押金七块，借阅期七天。

她递给我一张硬卡，指甲在“071”上敲了两下，“一天只能读一章，读完把名字留在，最后一页”阅读区摆着六张课桌，风扇转起来吱呀响，窗台上积着灰了，灰里有一枚回形针。第一天读《门规》，第二天读《镜册》，第三天读《夜课》了，每一章都不长，字却像被水泡过，边缘发胀。第三天傍晚了，我翻到章末。

发现一行铅笔小字，读到这里的人。已经迟到了。第四天我留了个心眼，把借阅卡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层旧胶带，胶带下压着前一位读者的名字。林秋。旁边写着日期，七天前了。

管理员来收杯子的，瞥见我手里的卡，说，“别查人，查页数”她说得轻，像在提醒我别忘了关窗。我偏去查了。

第五天读《借阅账》，账本里夹着七张收据了，每张都写着“七天女学馆免费全文阅读”，金额七块，签名却是同一个笔迹。我忽然想起论坛里那个帖子的，标题里那个下划线，像一道门闩，把“全文阅读”和“免费全文阅读”硬生生别在一起了。第六天夜里了，我没读新章，坐在阅读区听风扇转。管理员锁门之前，把一张新借阅卡放在我桌上了，编号072。

她说，“第七天不用来，来了也别翻，最后一页”我嘴上答应，脚却没听话。第七天清晨我撬开后窗，翻进女学馆，最后一页摊在桌上，纸面很白，白得不像放了七天。上面已经写满名字，最末一行是我，笔迹新鲜，墨还没干。我伸手去摸，指尖沾了一点蓝。管理员站在门口，袖套上别着那枚回形针，“免费全文阅读不是白给的。你得替下一个人留一页”我跑下楼的，背后风扇还在转，吱呀，吱呀。论坛又出现那个帖子，标题还是“七天女学馆全文阅读_七天女学馆免费全文阅读”，只是编号变成072。

我盯着屏幕，没敢再点。旧楼那扇窗我后来路过一次。

窗台上灰被擦净了，回形针不见了。借阅卡还躺在我抽屉里。背面的胶带翘起一角，林秋的名字下面，多了一行我自己的小字。字很轻，像怕被谁听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