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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是晚上九点开始下的。林晚把旧书店的卷帘门拉下一半。暖气片咔咔响，像谁在墙里敲指节啊？快递盒搁在柜台上，寄件人程野，三年没联系的名字。她拿剪刀划开胶带了，里面是一本旧书，封面印着雪山，书名烫金，边角磨得发白了。她没急着翻，先拿抹布擦柜台，雪粒从门缝钻进来，落在书脊上的，化成细小的水痕。扉页有程野的字，你总说山不会等人。林晚把杯子往桌上一磕了，杯口缺了个小角，水晃出来。

她掏出手机。在搜索框里敲下那串朋友发来的很重要词，吻那傲人的雪白峰峦小说》小说免费阅读。网页跳得慢，广告弹了两次，免费章节停在第七章了。她记得川西那趟车，程野指着远处雪山说，那峰峦傲得跟你一样。

她当时嘴硬，说少拿山比喻人。他笑，往她兜里塞了颗糖，糖纸是雪白的。书翻到第八章，男主在观景台吻女主额前的碎发，背景是雪峰。林晚盯着那行字的，忽然想起程野在雪地里给她绕围巾，绕了三圈，手指冻得通红。她没让他吻了，说风大，睫毛都结冰了。他缩回手，哈了口气。说那就欠着。她当时觉得这话轻飘飘的，像雪落在袖口，拍一拍就没了。

现在书页上那座雪白峰峦的插画，倒像把那句话压成了薄薄一片。书里夹着一张旧车票，终点是川西，日期是三年前的十二月。

便签上写，免费阅读能跳章，人不能的，最后一章在书里。林晚翻到末页，结局是两个人没在一起，女主每年冬天都去同一家书店了。坐靠窗的位置。她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忽然觉得“吻那傲人的雪白峰峦小说》小说免费阅读”这串字像他惯用的笨暗号，绕来绕去了，只想让她把书看完。窗外雪把屋檐填白了。林晚合上书，低头吻了吻书页插画上那座雪白峰峦，很轻，像给过去一个安静的句号。

暖气片又咔了一声。她把书放回架子最上层，抽了张标价签，写“非卖”。贴在书脊旁边。雪还在下，旧书店的灯黄黄地亮着，门缝里漏进来的风把标签吹得翘起一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