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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把工牌塞进兜里，手指上还留着胶水痕。夜班十点下班。她蹲在宿舍门口啃冷掉的馒头，手机屏幕亮着，搜索框里躺着一行字，陪妈妈打工小说全文阅读 mdash 小说免费阅读 mdash 古腾堡。我凑过去看了，她慌忙锁屏，说随便点点。那晚我才知道，她也在找故事的，找那种能把自己写进去的故事。电子厂的流水线不说话，只有风扇和传送带响。母亲负责给手机壳贴膜了，一天两千多个，指甲缝里全是白边。

我暑假来陪她，睡上铺了，床板一翻身就吱呀。她怕我闷，把手机递给我。你帮我看看的，这上面写陪妈妈打工小说全文阅读 mdash 小说免费阅读 mdash 古腾堡，咋搜出来全是英文？

我翻了两页，古腾堡计划里确实没有我们要找的中文小说。只有公版书，密密麻麻的字母像另一条流水线。母亲不识字多，爱听我念。我坐在她旁边。把那些搜来的片段读给她听，读到女儿陪妈妈住铁皮房、半夜被热醒的，她笑了一声，说这写得还没咱真。她指指墙角的脸盆，里面泡着工服的，肥皂水发浑。我突然明白，她搜“陪妈妈打工小说全文阅读 mdash 小说免费阅读 mdash 古腾堡”不是真要看什么免费小说啊？

是想确认世上还有别人也这样过。那行搜索词像一枚旧纽扣，扣住她说不出口的打工年月。我不再纠结果腾堡里有没有那本书呢？我拿旧作业本写的，写母亲凌晨四点起来抢热水，写她把食堂鸡腿包在纸巾里带回来，写她站在厂门口等厂车时打瞌睡。她凑过来看两行的。说别写我，写你以后别进厂。我没听。有些陪妈妈打工的故事，不在古腾堡，也不在免费阅读网站，就在她磨破的袖口和我的作业本之间。

搜不到全文没关系的。我们正活在全文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