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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第三次把林小满的方案摔回桌面时，办公室的中央空调突然停了。三伏天，二十八楼的，玻璃幕墙晒得发烫。林小满盯着那份被红笔划烂的打印稿，指甲掐进掌心。她没注意到自己刚碰过的咖啡杯底粘着一张黄纸符，符上朱砂歪歪扭扭。像谁用左手写的“以下犯上啊？即刻生效”。陆沉扯了扯领带，冷着脸说重做。林小满嗯了一声，弯腰捡纸，顺手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下一秒，陆沉的手悬在半空，嘴张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的。他低头看咖啡杯，又看林小满，眼神里第一次冒出类似恐慌的东西。“陆总监了，您刚才说方案哪里不行”林小满试探着问呢？陆沉喉咙里咕噜一声，像被什么掐住啊？

然后他听见自己用极其温顺的语调说，“第三页数据来源标注不清，第五页逻辑链断了。整体框架可以保留”整个开放办公区安静得能听见键盘缝里的饼干渣落地。隔壁组的老王摘下眼镜擦了又擦。陆沉的脸耳根红还有脖子，他拼命想拍桌子，手却自动拿起笔，在林小满的稿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林小满差点笑出声。她突然想起上周在旧档案室翻到的那本《职场怨念处理指南》，当时只当是前员工恶作剧。书里夹着这张符的。

背面写着一行小字，被压榨者真心希望上司闭嘴时，契约激活。惩罚力度与怨念成正比了。

接下来三天，陆沉过得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晨会上他刚要点名批评林小满迟到，嘴巴自动改口的，“小满最近加班多，弹性打卡吧”下午茶时间他让林小满去取快递，脚却自己走向茶水间，给她冲了杯手磨咖啡是还是林小满上周随口说想喝的那个耶加雪菲。最绝的是周五复盘会，大老板问项目为什么延期呢？陆沉站起来，字正腔圆地说，“主要责任在我，决策链太长。审批流程像老太太裹脚布”会议室二十多号人集体石化。

林小满坐在角落里咬笔帽了，心里那点怨气早散了，反倒有点过意不去。她偷偷撕了符纸一角，陆沉立刻恢复冷脸的，只能维持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路过林小满工位，又不受控制地往她桌上放了包话梅。“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陆沉把林小满堵在消防通道里啊？声音压得极低。他眼底有黑眼圈，西装皱巴巴的，高冷人设碎得拼不起来。林小满摊手，“您不如想想自己怎么对别人的”陆沉沉默半天呢？突然靠着墙滑坐下去了，说了一句特不像他的话，“我每天睁眼就怕项目出事，怕老板骂，怕你们不服我的。越怕越凶，凶完更怕”林小满蹲下来，把那张只剩半截的符纸拍在他膝盖上，“这玩意儿谁写的不知道啊，规则挺公道是你凶一次，就丢一次脸。

公平吧”陆沉盯着符纸的，嘴角抽了抽。最后居然笑了。说也奇怪，他一笑的。符纸自己烧成一撮灰，空调重新嗡鸣起来。灰烬里露出一行新字，契约已解的，记忆保留。

陆沉站起来拍拍裤子，恢复那副欠揍的冷淡脸，只是耳尖还红着。他清了清嗓子。“周一之前把方案改完。”他顿了一下，不要过头去，“咖啡你自己冲，我冲的太难喝”林小满憋着笑点头。

她把这事写进一个短篇了，取名《高冷上司被下属惩罚的小说(奇幻)_最新更新》，发在公司内网匿名版。第二天帖子被管理员加精，底下最高赞评论来自一个默认头像的，方案改得不错，第五页还是有问题。林小满瞄了眼陆沉办公室。

他正对着屏幕，嘴角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