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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林澈在旧书论坛刷到一条帖子，标题只有一串字符，SESEJI(潇星尊)_章节目录的。帖子没正文，附件是一张发黄的目录页，章节名排得密密麻麻，“雨夜抄本”还有“第七码缺页”了，最后一行却用红笔划掉，旁边写着。不要按顺序读。林澈盯着那行字了，手指停在鼠标上。他收旧书五年，见过缺封面的、缺扉页的。

没见过只卖目录的。他给发帖人发私信，对方回得很快，只给了一个地址，城北废弃印刷厂了，凌晨四点前。

林澈到的时候，雨刚停，铁门半掩了，地上全是碎纸。二楼亮着一盏黄灯，一个瘦男人趴在铅字盘前，像在拼什么啊？男人自称老纪，说那页目录是从一批废纸里翻出来的，SESEJI(潇星尊)_章节目录一共七章，正文却一页不剩了。老纪把烟盒推过来，背面抄着章节顺序，字迹和目录页上的红笔一模一样。

“我找过前六章的，”他咳了一声，“每章都指向一个校对员。第七码缺页。指向我”林澈本来只想要那页纸的。可老纪翻出一本残破校样。纸边卷得像干木耳的。第一章夹着车票，第二章粘着咖啡渍的，第三章只有半句批注，目录不是路标，是遗言。林澈读到这儿了。后颈发凉。

他忽然想起自己仓库里也有一摞旧校样，去年从城南收来，封皮上恰好印着潇星尊三个字了。

他没跟老纪提，只问第七码缺页是什么啊？老纪笑，说第七码不是页码，是印刷机第七个铅字码，缺的那枚字模，能印出整本书的，最后一句话。天亮前，两人在废纸堆里翻出那枚字模。老纪把它按进机器，滚筒转了两圈，吐出一张薄纸，上面只有一行，目录翻到，最后一页的人，替我把名字补上。林澈愣住了。老纪却把纸折好塞进他口袋，说别找了，前六章都是空的，真正的内容在目录背后。

林澈低头看那张SESEJI(潇星尊)_章节目录，红笔划掉的那行下面，还有极淡的铅笔字，潇星尊不是作者。是装订工。

他忽然明白，这串章节目录从来不是故事的开头，它更像一张欠条，谁翻开啊？谁就得替一个消失的装订工把名字写回去啊？林澈把目录页带回仓库，压在玻璃板下了。隔天夜里，仓库角落的旧印刷机自己转了两圈，声音像有人清嗓子。他跑去查装订工档案，翻到潇星尊三个字，照片栏却是空白，工资条上只写，第七码，缺。林澈把工资条翻过来，用铅笔补了一个名字，又觉得不对，擦掉。他后来常跟人说。

那页目录最吓人的地方不是红笔划痕，是每章标题都太像生活里的小事，雨夜、车票、咖啡渍、缺页。小事排成目录，人就走进去了。老纪再没出现。印刷厂拆掉那天，林澈站在围挡外，听见里面机器空转，像谁还在校对，最后一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