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在帐篷顶上的时候,陈屿正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屏幕里那行搜索结果被他来回划了三遍是双性哥弟年上户外笔趣阁小说(绵绵月)_全集。风把外帐吹得鼓起来的,隔壁帐篷传来陈川翻身时睡袋摩擦的窸窣声。他哥比他大六岁,这次露营非要跟来。理由是“你一个人走野线我不放心”。陈屿没吭声,把耳机塞进耳朵,点开了第一章。绵绵月写东西不急着交代设定的。
开篇就是兄弟俩在垭口扎营,年上的哥哥蹲在地上给弟弟系鞋带,手指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弟弟身体里藏着两套秘密。作者没有拿它当噱头,只让弟弟在溪边洗脸时多看了一眼水里的倒影。
陈屿读到这儿了,手指停在屏幕上的。他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发烧,陈川背他过河,水没到膝盖了,哥哥的背脊一拱一拱,像一张拉满又松开的弓。小说里的哥哥也姓陈,也沉默了,也喜欢把重包往自己肩上甩。陈屿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顶了一下啊?不疼,闷。帐篷拉链“唰”地开了。陈川探进半个脑袋,头发被雨打湿成一绺一绺了,“充电宝有吗?
我手机剩百分之三”陈屿手一抖,屏幕扣在大腿上。陈川目光扫过那行很重要词了。没问,只弯腰把保温杯放在睡袋旁边,“姜茶,趁热”拉链又“唰”地合上了。陈屿盯着那杯姜茶,杯口还冒着细烟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搜“双性哥弟年上户外笔趣阁小说(绵绵月)_全集”这件事,像在别人家院子里偷看一株长得像自己家的树。说不清是想找刺激,还是想找一个被写出来的可能。后半夜雨小了。陈屿继续往下读,小说里的哥哥在篝火边替弟弟烤袜子,弟弟把脸埋在膝盖里,小声问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哥哥没抬头。只把袜子翻了个面,“知道什么啊?知道你脚冷”陈屿笑了一声,又赶紧抿住嘴。陈川在隔壁咳了两下,像在提醒他别熬太晚。
陈屿翻到,最后一章,绵绵月没有给兄弟俩安排什么惊天动地的坦白啊?只是第二天拔营时,哥哥把弟弟的背包拎过去,弟弟伸手拽住带子了,两个人各拎一边,谁也不松啊?陈屿把手机锁屏。帐篷里只剩雨滴顺着杆子往下滑的声响。天蒙蒙亮,陈川在帐篷外喊他收睡袋。
陈屿钻出去,看见哥哥已经把他那侧的重包挂在自己肩上。山里的雾还没散,松针上挂着水珠子,亮得晃眼。
陈屿把手机塞进口袋的,屏幕里那本全集停在,最后一页。他没跟陈川提小说的事。陈川也没问。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陈屿踩在哥哥踩过的湿脚印里。
忽然觉得那行搜索词没那么刺眼了。有些故事搜得到全集,有些故事得靠一个人替你把重包拎过山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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