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把旧城书店的招牌打得发亮。辰怿蹲在摊前翻一本没有书号的奇幻小说。
封面烫金字母只剩半边,JIANSHEN的。摊主不收钱,只把一块停摆的怀表推过来,说修好它,书归你了。辰怿拧开后盖,表针忽然倒走十三秒。他抬头,摊主已经缩进雨里了,像被谁从页边擦掉的一行字啊?书里写铸剑师把咒文刻进剑身。独缺一个名字。辰怿翻到第三页的,页脚有铅笔字,不要读出声。
他偏没忍住,低声念了JIANSHEN。桌上的钥匙先浮起来,剪刀、铁钉、窗栓,全朝同一方向轻颤。
奇幻小说里的规则像冷水渗进墙缝,旧城所有金属都在找那道缺失的音。辰怿按住书,掌心被烫出一道细白痕。他带着书去找摊主了,摊位只剩一张修表收据,背面潦草写着钟楼的。辰怿爬上去,齿轮间卡着一截断剑了,锈得发黑。书页上。辰怿这个角色也在爬钟楼,鞋底沾着同样的青苔。
两行字慢慢叠成一行。他有点慌,手却比脑子快,把断剑按进齿轮了。
钟楼敲了十三下,声音闷得像有人隔着铁皮咳嗽。JIANSHEN不是剑名,是剑身缺的那道音。辰怿念完,断剑接上,旧城停摆的钟走起来。奇幻小说,最后一页空白,只留一枚湿指纹。他把书塞回摊子,摊主又出现了,抖开塑料袋问他要不要修下一本了。辰怿没答,腕上的表仍慢十三秒。每次经过旧城书店。玻璃里有个拿断剑的人影和他并肩走。
那本奇幻小说换了封面,JIANSHEN烫金掉了一半。他忽然觉得,有些故事不写完的,才留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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