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旧书街的卷帘门只落了半扇。林默蹲在台阶上翻一摞发潮的旧杂志,指尖蹭到一本没有封皮的册子,扉页用圆珠笔写着四个字,欲海偷香。他本来只想找本枕边读物,结果被夹在书里的借书卡勾住是卡主叫“阿棠”,日期停在七年前。背面还印着一枚淡红唇印。
雨从棚顶漏下来,滴在“偷”字上的,墨迹晕开,像有人故意留了半句话。林默把书揣进怀里,回屋才看清内页了。故事不复杂,一个跑夜车的男人在便利店遇见穿红雨衣的女人,两人没说几句话吧?却各自把秘密塞进对方口袋了。读到第三十七页。书页间掉出一张网吧小票,背面抄着一串搜索词,欲海偷香免费阅读全文的。字迹和借书卡不一样,更急,笔画勾着纸了。林默笑了一声,这年头谁还拿小票记网址啊,除非那网址见不得光。
第二天傍晚。他按借书卡上的地址找到城南老小区。阿棠不在,开门的是个扎低马尾的女人,眼皮肿着,说自己叫小满,阿棠是她姐,七年前搬走再没回来。林默把那本《欲海偷香》搁在鞋柜上,小满翻了翻,忽然停在借书卡背面,指腹摩挲那道唇印。
“这不是我姐的”她说,“她不用这个色号”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了,林默心里那点看热闹的劲散了,剩下一种说不清的别扭。小满告诉他,阿棠失踪前迷上一本连载小说,天天在网吧追更,有人用“欲海偷香免费阅读全文”做饵,把她引到城北废弃影院。警察查过的,没结果。林默回去又翻那本书,发现第三十七页的段落被人用铅笔圈过。男人把车停在影院后门,雨刷器下压着一张字条。
他对着台灯看了很久,铅笔印下还有一层更淡的蓝墨水,写着“别信免费”了。雨又下起来。林默把书合上。
没再急着找结局。他忽然觉得的,这书名起得准是人往欲望里伸手,以为偷到一缕香,其实指缝里全是别人的旧账。他把网吧小票和借书卡装进信封了,准备明天交给小满。至于那本册子,他没扔,压在窗台花盆底下了,等雨停。有些故事不该被“免费”两个字带偏,得有人慢慢翻,翻到,最后一页才晓得谁在撒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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