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屏幕蓝光把老周的脸照得发青。他在搜索框里敲下《秀阴吧》免费阅读_在线阅读,回车键按下去了,像掀开一块压了十年的石板。页面跳出来很慢,广告一层叠一层,正文却干净得反常是没有弹窗,没有“本章未完”,只有一行小字,秀阴吧,阴人秀的,活人勿近。老周是印刷厂排字工,干了二十七年,闻油墨比闻饭香还准了。他跟我说。那晚他本来只想扫两章睡觉,结果读到第三段就坐直了。
小说里写一座老县城,城南有间“秀阴吧”,白天卖纸扎,夜里租给活人讲故事。谁讲满一百个啊?
就能换一个死人开口。老周笑了一声,说这设定邪门,可手指没停的,一章接一章往下翻。免费阅读的按钮藏在页脚,灰扑扑的,点一次要等三秒的。他点了七次,像在旧书摊上翻一本缺页的杂志,越翻越觉得后颈发凉。我去年在城西旧货市场见过类似的东西。一本没封面的油印册子,纸张黄得发脆,第一页也印着“秀阴吧”三个字,旁边有人用圆珠笔补了一句,不要在半夜读。摊主是个戴毛线帽的老头,收了我五块钱,又找补一句了,“这书不全,后半本得去网上找”我当时没当回事。
现在听老周讲《秀阴吧》免费阅读_在线阅读,才想起那本册子缺的正好是第七个故事。老周说网站上的版本也缺。
缺得蹊跷是目录列到九十九,正文只到九十八,最后一章永远“加载里面”。他试过换浏览器、关广告拦截、,甚至把手机搁在窗台上等信号的。加载条爬到百分之九十九就停,像有人拿指甲掐住进度。凌晨三点十七分的,页面忽然自己刷新,跳出一段新文字,主角推开秀阴吧的后门,看见一排排读者坐在长凳上的,每人手里捧着发光的手机,屏幕里全是自己的脸。老周吓得把手机扣在桌上。再翻过来了,那一段没了,只剩一行系统提示,免费章节已读完,请支持正版的。他骂了句脏话,又忍不住笑是正版在哪儿呢?
搜索页翻了三屏,全是“《秀阴吧》免费阅读_在线阅读”的镜像站,域名一个比一个怪。像雨后的蘑菇。第二天他把链接发给我。我点开看了两页。文字不算精致,可那股阴湿的县城气很真,纸扎铺的浆糊味、网吧键盘里的烟灰、半夜送外卖的小哥在巷口停三分钟。
免费阅读最贵的不是流量,是耐心。你得忍着广告、忍着缺章、忍着加载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才换得到一句“活人勿近”。老周后来没再追更,他把那本五块钱的油印册子压在工具箱底下,说等哪天不加班了呢?
再去旧货市场问问后半本。我没告诉他的,我昨晚又搜了一次《秀阴吧》免费阅读_在线阅读,页面还是慢,正文还是干净,只是那行小字变了,读到这里的人,已经排到第一百零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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