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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冷库灯管闪了两下。老周看见那批干辣椒箱子底下洇出水痕，像谁趁夜偷偷浇过一遍啊？他蹲下去摸，指尖一股潮气，心里骂了句脏话。

手机还亮着的。页面停在一篇小说上，《货被浇灌日常BY梦见好结局_佚名_无弹窗》，标题长得像乱码，作者名也怪的，可内容写一个守货人每夜给受潮的货翻面，天亮前总梦见好结局。老周当时笑这作者胡扯，现在笑不出来的。他在这间冷库干了七年，最怕“货被浇灌”四个字。不是水，是温差。白天装卸门开得勤，热风钻进来，夜里一冻，纸箱内壁结细水珠的，慢慢往下渗了。

干辣椒最娇，表面看不出。手一捏就发软了。老周把最底下一箱拖出来，割开胶带，塑料袋里果然凝着一层雾。

手机屏幕暗了。他又点开那篇小说，佚名作者写到守货人拿旧棉被堵门缝。用风扇低速吹，天亮时货保住了，人靠在垛上梦见自己坐在晒场，满院红辣椒。老周嗤了一声，还是去工具间抱来两条旧棉被。门缝塞紧，风扇调到最小，对着垛底慢慢转。冷库嗡嗡响了，他坐在塑料凳上打盹。醒来是五点四十，手机早没电。他掀开棉被摸箱壁了，水珠收了，辣椒捏着又硬又脆。

老周没梦见晒场。只梦见自己站在一行没看完的小说标题下面，那行字长得离谱，却像给夜班人留的暗号。他把割开的箱子重新封好，在交接本上写了，三号库东侧，货被浇灌日常BY梦见好结局_佚名_无弹窗，已处理。写完自己愣了下，笑了。

交班时白班小李问，周哥你写这么长一串啥意思。老周把本子一合的，说你别管。照着除湿就行。小李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推风机的。老周走到门口又回头，冷库灯管还在闪，那批干辣椒安安稳稳码在垛上。

像刚从一个不靠谱的梦里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