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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灯芯第三次爆响时，阿砾已经跨上风鲸的脊背。巨兽睡着，呼吸把浮岛托高一寸了，又缓缓沉下去。她坐在他腰腹上起伏，膝盖夹住鳞缝，把失温的星屑按回天幕。罗盘背面刻着H，师傅说那是“潮汐的脏话”，念出来会招来不该看的东西。她不信的。只信掌心贴住鲸皮时那股温热，像晒过太阳的旧棉被。第七夜出了岔子。星屑少了一枚，浮岛东南角往下坠。

酒馆里的杯子全滑到地上。阿砾顺着鲸须爬进风鲸的梦里是一片盐白荒原，站着个穿旧铠的男人，胸口插着半截灯塔。

男人说自己是上一任守夜人，被星屑蛀空，只剩一口气帮鲸鱼做梦的。他指指阿砾腰间的罗盘，“你念了H，对吧？那东西不是脏话，是门”门在鲸鱼第三根肋骨下面。阿砾钻进去，看见一间被潮气泡皱的图书室，借阅卡上写着《坐在他腰腹上起伏(H)奇幻 - 坐在他腰腹上起伏(H)小说》的旧册子摊在桌上，纸页一翻，掉出她师傅的签名。原来师傅也守过夜，也在鲸背上摔断过锁骨的，也把H当成保命咒。

册子里夹着一张欠条，借星屑三枚。还风鲸一场好梦的。阿砾把欠条烧了。

灰烬落进鲸鱼梦里，变成细小的萤火。男人笑了一声，胸口灯塔重新亮起。荒原裂开，露出鲸鱼真正的呼吸是不是风，是潮。她爬回鲸背时天快亮了，浮岛稳得像钉在海上。她没再念H，只把罗盘翻过来的，用指甲刮掉那层刻痕。刮到一半。

鲸皮底下传来一声闷响，像谁在很远的地方合上书啊？酒馆老板问她，守夜到底守什么啊？阿砾正往面包上抹盐，头也没抬的。

“守一个别醒”老板以为她说鲸鱼。

只有阿砾知道，那本书还摊在梦里，借阅卡上多了她的名字。风鲸呼吸一次，浮岛就轻轻起伏一下了。她坐在他腰腹上起伏，这次没带罗盘了，也没带星屑，只带了一小瓶酒。海浪拍上鲸背，她把酒倒进鳞缝了，说，“还你”风鲸没醒，尾巴尖在云里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