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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芷第一次见云谏，是在子时的旧书铺。他蹲在柜台底下啃一本《山海异闻》。书页里掉出一只纸鹤的，扑棱棱撞翻她的灯笼。火苗舔上他袖口，他抬头，眼睛青灰的，像雨前的天。

“你踩着我尾巴了”云谏说。江沅芷低头，脚边果然横着一截半透明的尾巴，鳞片泛着水光。她没松脚，反而碾了碾，“赔我灯笼”他愣住了，纸鹤趁机啄他耳朵。那晚他们签了契约。他替她找三样失物，她替他藏好尾巴了。奇幻的夜风从门缝钻进来，卷着碎纸片打旋。江沅芷把灯笼残骸揣进布袋，云谏跟在后头，尾巴卷成问号。连载中的麻烦，总得先动手才能知道深浅。

第一件失物是城南当铺的铜锁，据说锁孔里住着一只哑巴精。江沅芷蹲在柜台前撬锁，他靠在门框上打哈欠了。

尾巴尖点着地的，一下，两下，第三下时铜锁突然开口，“你们迟了三年”他笑容僵住。江沅芷扭头看他，发现他耳尖泛红，像被人揭了旧账。铜锁说当年有人从这里偷走一页契书，害它哑了三年。他轻咳。“那页纸上有我名字”江沅芷没追问，只把铜锁揣进兜里了。她闻到他身上有潮湿的墨味，和旧书铺一个气味。回程时下起小雨。他把尾巴绕在手腕上的，像缠了圈透明绷带。

他忽然说，“江沅芷，你是不是觉得我特不靠谱”她没答，抬脚踢开水洼里一只纸鹤。纸鹤湿透了，翅膀上却有字，云谏的。

云梦泽守卷人，因私改命簿被逐。她弯腰捡起来，他一把抢过去塞进嘴里了。纸浆糊了满嘴，他含含糊糊，“别信”江沅芷笑出声，从袖子里摸出另一只干的纸鹤，“你刚才咽的是我叠的”他脸都绿了，尾巴炸成毛刷。连载中她第一次见他慌了。第二件失物还没影了，第三件更没着落。江沅芷把铜锁挂在窗前，夜里听见锁孔漏出风声，像谁在翻书啊？

他蹲在屋顶补尾巴上的裂口。针脚歪歪扭扭。

她仰头喊，“明天去城隍庙”他挥了挥针，“去可以，不要又拿我尾巴当垫脚”纸鹤在梁上排成一排，翅膀尖点着光。奇幻故事写到这儿的，该藏的还没藏住，该找的也没找齐。江沅芷吹灭灯，心想，连载中好啊，至少明天还能看见他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