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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翻译(第5页)

他喊了沈婉清的名字。

在贵州。在喝醉的晚上。在阿依的身上。在发生了关系的时候。他喊了沈婉清的名字。

不是苏眠的。

是沈婉清的。

他蹲在地上。

他想起那天晚上——

确实有一段记忆是模糊的。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一直以为那是酒精造成的。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模糊。

是缺失。

毛玻璃后面不是模糊的影子。是空的。是什么都没有。是他没有的那段记忆。是他烂掉的那段根。是他心里的那个洞。是他不敢画圆的那个圆心。

他蹲在地上。

他双手抱住头。

他的手指在发抖。像苏眠的手指在键盘上抖。像黄河的浪头在风里抖。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抖的东西。

他的大脑里——

碎片。

像黄河的冰凌。像塬上的冻土。像他膝盖里磨碎的石英砂。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碎了的东西。

贵州的夜。黑色的。没有路灯。只有星星。阿依的手。扶着他。阿依的声音。轻的。软的。像贵州的雾。阿依的蓝色的蜡染上衣。黑色的裤子。白色的绣花鞋。阿依的眼睛。深的。像井。像窑洞。像他现在蹲在里面的这个洞。

然后——

空白。

毛玻璃。

缺失。

他一直以为那是酒精造成的。

他一直以为——

他蹲在地上。

他的膝盖在疼。石英砂在磨。咯吱。咯吱。像车轮碾过黄土路。像老船夫的烟袋锅。像他心里的褶皱在展开。每磨一下。就展开一点。每展开一点。就疼一点。

他蹲在地上。

他听见苏眠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从门槛的方向传来。从白色羽绒服的方向传来。从煤油灯的光里传来。

她还在说。

声音还是那么平。像在读新闻。像央视的播音员。像那种——“下面播报一条新闻“的语气。

“阿依说——孩子三个月的时候她去做了手术。“苏眠说。“她没有告诉你。她说她不知道怎么告诉你。她说她后来在书里看到了我的联系方式。她说她想了很久。要不要告诉我。她说她最后决定告诉我——因为她觉得我应该知道。“

苏眠的声音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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