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延思的目光从河面移回她身上,道:「我不知道。」小萍陪他走上拱桥,把答案留给他自己。木延思走到桥面中央,才道:「我想留在父母身边。他们替我准备好事情时,确实让我少了很多麻烦。」
小萍道:「还是……你不想每一件事都在你想到以前安排好?」木延思道:「我只是想知道,下一步全由自己决定时,我的选择会是什麽。」小萍靠在桥栏旁,回头看了一眼两人方才走来的河岸,道:「那今天知道一点了吗?」木延思点了点头。
小萍道:「刚才那班车没搭上,你会後悔吗?」木延思看向她。桥边的路灯落在小萍的发侧,雨後的风将几缕头发吹向脸颊。她安静地站在原处,等着自己回答。木延思道:「不後悔。」小萍唇角扬了一下,道:「这个答案不用写理由吗?」木延思停了一会儿,道:「因为我还想和你走一段。」
小萍原本扶在桥栏上的手收了回来。她把那句话收进心里,转身往桥的另一端走去。走出几步後,她放慢速度,等木延思跟到身旁,才道:「那就走完这座桥再回去吧。」木延思道:「好。」
两人走过拱桥後,才沿另一侧河岸折返回去。天sE已暗了下来,水族馆外墙上,也只剩下入口上方的灯光,钟楼的报时声隔着几条街传来。回到城西车站时,月台前的人群正陆续排入候车区,小萍停在时刻牌下,抬头确认自己的车次。她道:「今日看了这麽多,你觉得哪一区最好看?」
木延思想起沿岸水槽里守在石缝旁的鱼、大型水槽前的银sE鱼群,以及在深蓝光线里升降的水母。还有不属於水族馆的音乐店,也与这个问题一同浮现。他道:「这个可以留到下次决定。」小萍道:「这个也要分类待定吗?」
木延思郑重地点了点头。小萍原本只是取笑,看见他的反应後,眼里的笑意停得更久了些。她道:「那下一次让你选地方。」木延思道:「我会多查几个地方的。」小萍笑道:「果然还是要查吗。」
木延思道:「会查,不代表你必须照着走。」小萍看向他,道:「你安排好了,我却临时想改见面的地方,怎麽办?」木延思道:「那你告诉我便是。」小萍道:「只要告诉你就可以?」木延思道:「我需要知道该去哪里找你。」
月台入口亮起登车提示,小萍向前走了两步,转身问道:「怕找不到我呀?」木延思停在候车线外,过了一会儿,道:「嗯。」小萍的手搭在斜背包带上,安静地望了他片刻,道:「那我会记得告诉你的。」她随着队伍走向月台,又抬手朝他挥了一下,道:「下次见啦。」木延思道:「下次见。」
车门关上後,小萍走到了靠窗的位置。列车离开月台时,她隔着玻璃抬起手,直到车身转过前方弯道後,才从木延思的视野里消失。木延思站在原处看完最後一节车厢,随後取出手机,查到返家方向最近的一班车後,便收起了萤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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