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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中，小萍坐在靠近内墙的b对椅上，左腕扣着抑流带。环内的薄片压住先前留下的红痕，另有一条细线从扶手下方接出，沿地面通往对面的接收核心。仓库里，几盏白灯挂在旧木架之间，照出堆在墙边的空承载座与拆过外壳的稳流器。

小萍记得在货道里，说过自己要返回陪忆馆。灰sE车门从外侧扣紧以前，她也说过一次「我要回去」，就连自己当时按住窗框的位置都还记得。眼下只要再说一遍，或者抬手拉开腕上的扣环，自己应该就能照着先前说出口的意思往下做。

小萍看向左腕。手指搭在扶手边缘。过了一会儿，术师从接收核心旁走回来，将桌灯往她这一侧转了些，道：「这里b陪忆馆暗些。灯要不要再移近一点？」灯光正落在她眼前，照得接收核心外壳上的刮痕格外清楚。小萍眨了一下眼，道：「都好啦。」

术师把灯留在原处，又伸手碰过椅背侧面的调节柄，道：「方才进来时，你的肩膀一直抵着这里。椅背要不要往後放？」小萍知道椅背再往後一些会舒服些。可b起椅背，她更该先问清楚自己为何会被带到这里。可那个问题明明就在脑中，始终没有变成开口追问的意思。

术师放开调节柄，从桌边取来两个杯子。一个盛着温水，另一个仍空着。他将温水放到小萍右手旁，道：「水温可以吗？太热的话，我再换一杯。」小萍看了一眼杯口。水面没有热气，杯壁m0起来也只剩一些温度在。她既没伸手，也没要求要换水，只道：「都可以。」

术师将杯子往她手边推近少许，回到接收核心旁记下几笔。笔尖擦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小萍却听得一清二楚。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灯很亮，椅背抵着肩膀，水却被放在了不顺手的一侧。

以前在水族馆里，木延思只是在两道餐点之间多看了一遍，她便忍不住压住菜单，要他别再计算。若有人连问三件这样的小事，她大概早已嫌对方把一句话拆得太细。那句话完整地留在记忆里，她知道语尾该往哪里抬，也知道自己说完多半会笑一下。

术师看过她放在扶手上的手，道：「手腕还麻吗？」麻意仍沿着腕内侧往上延伸，碰到手肘附近便淡了下去。小萍原本想说有，也想问抑流带为何还没有解除。话停了一会儿，她最後道：「还好啦。」

术师点了点头，把这句也记进纸页，道：「看来抑流已经稳定了。」小萍望向他笔下那一行字。她知道自己的反应并不稳定，也知道自己应该要求术师解除抑流带。可那个念头停在脑中，始终没有接上开口与抬手的动作。

术师将方才的纸页压进桌侧薄匣，道：「抑流稳定以後，需要确认你身上还会出现哪些反应。接下来看见的，都是腕环启动前後留下的片段，你只要回答当时为什麽这样做就好。」他转动接收核心旁的圆钮。对面的灰白光幕亮起，水族馆餐馆的桌面先从光影中浮现。

木延思翻着菜单，小萍的手从另一侧伸过去，压住其中一页。画面没有声音，术师依照纪录念出她当时的问话：「这两道里面，你b较想吃哪一个？」画面停在木延思低头看向菜单的位置。术师道：「他已经把份量、价格与等待时间说得很清楚了，你为什麽还要再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