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进了一片园地,街上的声音渐渐被树木隔在外头。石径尽头是一片不大的浅池,靠岸与背风处聚着细小浮萍,中间留着几片开阔水面。晚风吹过,浮萍随着水纹散开,露出下面晃动的灯影。池中央立着一座六角木榭,两道窄桥分别连向岸边,榭内只有沿栏而设的长椅。
小萍在桥口停下,看向水中央,道:「要不要去那边坐一下?」木延思道:「好啊。」两人踏上窄桥。小萍提在身侧的纸灯随着步子晃动,六面的剪影落在木板上。走进水心榭後,外面的街声已经听不清了,只剩池面的风声与桥下偶尔传来的水响。
两人在靠池面的一侧坐下。小萍将六角纸灯放到木栏边,暖光落在木板上,灯面的飞鸟与细枝随风轻轻晃动。池边的浮萍聚在桥脚附近,偶尔被水纹推开,又慢慢靠回原处。
小萍看了一会儿水面,道:「今天好像一直有人,在跟我说以前的事情啊。」木延思看向她。小萍道:「阿箬记得那天的我,青禾也还记得很多她姊姊已经不知道的事。刚才你又提到那首曲子。」她停了一会儿,道:「那些事情我都知道发生过,可是听你们说起来,还是会觉得有点奇怪。」木延思道:「哪里奇怪?」
小萍想了一下,道:「好像每个人都认识一个我也认识,却没有那麽熟的人。」她低头看着纸灯映在栏边的影子,又问道:「以前的我,跟现在差很多吗?」
木延思沉默了一下。池面的风从榭外吹进来,将几片浮萍往桥下推去。他想了一会儿,道:「有些地方一样,有些不一样。」小萍转头道:「b如呢?」
木延思道:「以前你不太会等我把话想完。觉得我回答得太绕,就会直接问第二遍。」小萍道:「听起来有点烦啊。」木延思道:「有时候确实是这样。」
小萍看了他一眼,道:「可你还是记得很清楚啊。」木延思停了一下,道:「其实你也有不会问的时候。你知道我什麽时候只是还在思考,也知道有些话,我说到哪里便算说完了。」
小萍静默不语。木延思又道:「像刚才那首曲子,以前你知道我是在什麽时候吹给你听的,也知道後来发生了什麽。现在这些,都得由我重新告诉你。」小萍道:「那感觉真的差很多啊。」木延思道:「嗯。」
小萍望回池面,道:「那……你会想念以前那个我吗?」木延思这次没有停太久,道:「会。」小萍闻言,手指在膝上轻轻收了一下。木延思看见了,又道:「可是我并不觉得,现在的你少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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