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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白律师亲自登门的那天，是个很好的晴天。

上午十点，季家那扇老旧的铁门被敲响。小禾推着轮椅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戴无框眼镜的男人，手里拎着一盒包装精致的水果礼盒。

「季小姐，您好。」男人微微弯腰，笑容温和，「敝姓白，是邱振南先生的委任律师。冒昧打扰，请问季衡先生在家吗？」

小禾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一紧。

她认得这张脸。十年来的每一场开庭，这个男人都坐在被告席旁边，一边滑手机，一边用三言两语把四十七条人命，拆成一条一条的「争点」。

「哥——」

季衡已经从房间走出来了。他左手还打着石膏，脸上的瘀青没退，站在妹妹的轮椅後面，看着门口的男人。

一秒，二秒，三秒。

白律师的帐，在他眼前翻开。

那是季衡至今见过最奇怪的一本帐。很厚，可是每一页的字都很整齐，整齐得像判决书。没有一笔是他亲手做的：他没有偷工减料，没有杀人，没有收贿。他只是在每一桩罪行旁边，写下一个「解决方案」。